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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应对专利劫持的管理策略探讨

作者:润色论文网  来源:www.runselw.com  发布时间:2021/2/18 11:51:47  

摘要:我国新兴企业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蓬勃发展,知识产权中的科技水平大幅提升,在世界知识产权贸易中的比重越来越高,从国际知识产权组织往年发布的《国际专利申请数量统计年鉴》中可以发现,2017年中国对国际专利申请数的贡献率高达58.18%,首次超越日本,排名世界第二位,在2019年更是超过美国,成为国际专利申请数量最多的国家[12]。这说明中国知识产权战略及推进计划得到了有效制定和实施,知识产权的国际化水平大幅提升。但与此同时,在愈演愈烈的国际专利技术竞争中,早早掌握较多专利的国际领先企业,往往为了遏制我国新兴企业的发展而采取索要过高专利许可费、拒绝许可甚至向法院或执行机关提出禁令申请等专利劫持行为,严重阻碍了新兴企业提高技术、扩大市场份额等计划的实施。因此,为了应对严峻的国际技术竞争形势,国家在借鉴外国有益经验、积极修改法律、呼吁社会力量一同培养更多专利研发人才的同时,我国新兴企业也要重视提升自身的专利技术水平,不仅要提高专利数量,更要重视专利质量,及时进行国际专利申请,积极应诉和举证,勇敢面对不正义的专利劫持现象,不断提升国际技术竞争力与影响力。

关键词:标准必要专利; 专利劫持; 企业管理; 交叉许可;

一、引言

当今世界正处于知识产权经济时代,并且随着现代技术的不断发展与技术市场的需求扩大,专利与标准的融合已然成为专利技术上的领先企业促进技术革新、产品升级和市场拓展的重要路径。具体体现在标准必要专利(以下简称SEPs)的形成充分发挥了专利与标准的价值:一方面可以为领先企业带来足够的技术收益,赋予其一定时期内的合法垄断地位,这体现了专利的私权属性;另一方面,通过标准的广泛适用,在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同时,使领先企业的专利得到了最大范围的推广,这体现了标准的公用属性。

在最近受到广泛关注的Conversant对华为、中兴案[1]中,华为和中兴向英国法院诉称原告Conversant主张的专利许可费以及禁令救济申请,不符合“公平、合理、无歧视”原则(以下简称FRAND原则)。该案就是涉及专利劫持的案件。在国际技术市场的竞争中,我国目前面对的状况是,先进专利的所有权主要掌握在国外领先企业手中,而先进专利的实施者往往是我国逐步发展起来的企业。我国企业大多还处于技术研发的初级阶段,主要是通过技术引进并模仿创新的方式来提升自身市场竞争力,与国外领先企业相比,在人才、技术及经济市场资源上的差距仍然较大。尤其在标准化专利及专利组合的环境下,我国企业由于缺乏先进技术,因此在与外国领先企业的许可使用谈判中,经常处于劣势地位,时常面临被索要过高许可费等专利劫持现象,严重威胁我国企业的生存与发展。为此,十分有必要研究有关专利劫持的内涵、表现形式以及规制,为我国企业有效应对国际竞争提供切实可取的实施战略。

二、专利劫持的理论基础

存在并实施SEPs是保证标准推广应用的前提与途径。美国电气电子工程师协会(IEEE)认为SEPs是在商业上以及技术上均没有任何可替代非侵权技术的专利[2]。正是基于该专利的不可替代性,专利权人往往会实施违反FRAND原则的专利劫持行为。

专利许可交易中的专利劫持问题,最早是由美国学者Lemley与Shapiro教授提出,其认为专利劫持就其本质而言,是一种经济学意义上的投机行为,是指专利权人利用交易相对人对于产品所覆盖的所有专利权利真实状况以及专利权人与在先交易的相对人交易情况等信息的不对称,运用诉讼和禁令相威胁,索要并获得高于基准许可费率的利己性投机行为[3]。总结众多学者有关专利劫持的研究,可认为其构成要素主要有以下几点:

第一,专利许可交易成本高昂。对于专利实施者而言,如果不答应专利权人提出的授权许可要约,那么其将面临诉讼产生的高昂的时间与金钱成本,这对新兴企业的发展是极为不利的。第二,专利权人威胁阻碍专利产品的市场化发展。若没有专利权人威胁停止销售,专利实施者只需通过支付法定许可费以继续使用专利,一旦专利权人主张停止销售,就会直接阻碍专利产品进入市场,损害专利实施者的利益,使新兴企业的前期投入功亏一篑。第三,专利权人协商许可费超过基准许可费。基准许可费取决于专利技术价值、专利强度以及谈判方式,而协商许可费的形成则取决于威胁点和谈判技巧。在专利权人诉讼威慑之下,如果重新设计产品的成本高于利润,且专利强度较低,被诉侵权人就会选择诉讼和放弃设计,因此协商许可费与基准许可费之间的比值关系决定了许可交易中专利劫持的存在与否[4]。由此可知,专利劫持行为在实质上,就是专利权人通过参加标准化活动,限制劫持了专利实施者合法使用SEPs的行为,严重阻碍了新兴企业技术创新与市场竞争力的提高。

三、专利劫持的特点及行为表现

专利劫持是专利权人获取不合理高额或叠加许可费的常用手段,在许可交易实践中具有显著特点,并呈现出多种行为表现形式。

(一)专利劫持的特点

1.专利劫持发生在标准制定过程中。

由专利劫持的定义可知,专利权人在参与制定标准时,极有可能少披露甚至不披露与专利相关的必要信息,无论是授权专利信息还是申请中专利信息,或是与专利有关的修改信息,只要是专利权人在标准制定中未披露或未完全披露的信息,就是制定SEPs的FRAND原则相违背,均有产生专利劫持行为的可能。例如DELL[5]在参与“VL-bus”标准制定时,仅形式上履行完全披露义务,但实质上却是故意不披露其拥有的“computer bus”——为标准所必要的专利,这加剧了许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待标准制定完成后,专利权人就可能向专利实施者提出索要高额许可费或向法院申请禁令等,基于标准具有不可替代性,该未披露或未完全披露专利就会给标准实施者带来预料之外的损害。

2.专利劫持动机的违法性。

我国专利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鼓励技术发明创造,增强创新能力,推动实施发明创造,有效促进科技进步、经济社会发展以及市场运行。同时,专利法对赋予专利权人的权利并非没有任何限制。专利权人在行使专利权的同时,更要严格遵守我国法律的基本原则,禁止滥用权利的行为。专利权人积极参与标准的制定,便负有诚实告知SSOs有关其专利的一切信息的义务。若当标准制定出来后,专利权人基于其隐瞒的专利,向专利实施者恶意索要高额许可费或申请禁令,此时专利权人就属于违反FRAND原则,违反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了专利实施者的期待利益,使其遭受不应有的损害。

(二)专利劫持的行为表现

社会实践中存在很多类型的专利劫持行为,比如对不披露或少披露必要专利信息、违反FRAND原则寻求禁令救济、不合理地收取歧视性许可费、通过拖延谈判始终拒绝许可等。

1.滥用禁令申请。

专利权人在遭遇侵权行为时,可向法院或执行机关申请禁止包括制造、使用、销售等的侵权行为。法院或执行机关在充分考虑双方过错、损害弥补、公共利益等因素后,决定对专利实施者采取没收、销毁侵权产品等强制措施,以此来保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早在美国的eBay案[6]中,美国最高法院就曾提出颁发禁令的四要素参考标准。因此,禁令申请权本质上是法律了保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而设立的,但是现实存在的专利劫持行为却为滥用禁令申请权利。滥用禁令救济,会给专利实施者带来巨大的潜在威胁,极易导致专利实施者的前期投入得不到回报,企业商业信誉受损,尤其阻碍了使用SEPs降低生产成本的新兴企业前期的资本积累。

2.收取过高许可费。

专利权人收取过高的许可费,又可称为价格歧视,即为排除市场竞争,利用技术垄断地位,针对不同专利实施者收取不同且高于正常水平许可费的行为。专利许可费应当以足够补偿专利权人为发明创造付出的成本为限[7]。但是,专利权人为获取较高的技术回报,往往凭借专利的必要性特征,利用SSOs披露数据库不透明的漏洞,以授权许可的方式将技术研发成本转嫁给专利实施者,这种违反FRAND原则的行为,就会迫使实施专利的新兴企业承担远超出正常标准的许可费。尤其在专利组合的情况下,考虑到其中可能存在无效专利,因此处于弱势地位的新兴企业也不得不为缺乏新颖性与创造性的非SEPs付费,最终许可费同样会超出基准许可费,构成事实上的专利劫持。

3.拒绝许可。

拒绝许可是专利法赋予专利权人的权利,但是当专利权人具有市场支配地位时,拒绝许可就可能产生阻碍专利实施、限制市场竞争、损害消费者权益等不利后果。我国《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禁止滥用知识产权排除、限制竞争行为的规定》就有明确:“无合理理由时,拥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不得实施拒绝许可。”不同的标准涉及的技术领域、地理覆盖范围以及产业结构之间的差别非常明显,标准对于行业发展的重要性也各不相同。与建筑领域的标准相比,通讯领域的标准则就要复杂得多。例如,在2G、3G和4G时代,全球有多个版本的技术标准。从产业发展趋势上看,5G将形成统一融合的单一标准,不再具有多个技术版本。这意味着,如果相关标准在整个5G标准中所占的比例越大,就越能获得较大的全球产业竞争力。在这种情况下,掌握5G技术越多的企业,就越有可能通过拒绝许可来达到巩固标准形成的垄断优势。

四、我国应对专利劫持的经验不足

为顺应信息时代发展的潮流,我国制定了知识产权相关法律与政策,但都从宏观层面和专利权人单方利益保护出发,可操作性较低并且已体现出滞后性。同时,我国新兴企业的技术研发能力与外国领先企业相对比仍然较为落后,这均阻碍了新兴企业提升技术与国际竞争力。

(一)《专利法》欠缺对专利实施者的保护

我国现行《专利法》第一条便明确了贯穿全文、统领各项制度规则实施的立法宗旨。着重维护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鼓励发明创造及推广应用,促进科学技术进步和经济社会发展。但相较保护专利权人而言,该法对专利实施者的法律规定极不完善。此处的专利实施者主要包括专利转让人和专利使用人。现行《专利法》在较大篇幅上从专利的产生、内容、形式、权利保护等方面保障专利权人的专利利益。例如第六十九条中,通过否定式列举的方式,对不视为侵犯专利权的五种情形进行逐一说明,而对于专利实施者实施的其他行为就具有被认定为侵权的风险。尽管《专利法》规定了强制许可与禁止滥用专利权,但仍欠缺对专利权人滥用权利的具体法律规制,这都从侧面说明了专利实施者处于专利法律关系中的弱势地位。因此,在授权专利许可的过程中,极易出现专利权人滥用其专利权,向专利实施企业采取索要不合理许可费等专利劫持行为,不利于新兴企业资本积累与技术研发,严重危害专利市场的正常运转和新兴企业的发展壮大。

(二)相关法律制度具有滞后性

首先,利用《反垄断法》来规制专利权人滥用权利行为早已成为国际通行做法。反垄断法不仅可以对专利权人滥用专利权的动机进行打击,又可以有效惩罚滥用专利权的现实行为。我国反垄断法第五条对知识产权作出了原则性的例外规定:“经营者依照有关知识产权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行使知识产权的行为,不适用本法;但是,经营者滥用知识产权,排除、限制竞争的行为,适用本法。”值得注意的是,其中并未给予具体的、可操作的规定,对于专利权人构成垄断的行为仍无法进行实质上的有效规制。考虑到现今垄断行为形式多样,该法须及时进行修订及补充规定,提高法律的适用性。

其次,我国尚无通过限制专利权人禁令申请来规制专利劫持行为的法律规定,仅有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害的救济规定。随着专利劫持现象在企业竞争中频繁出现,我国开始在停止侵权救济之外寻找更为合适的解决方案。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发布了《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为解释),其中第二十四条对专利权人违反FRAND原则实施专利劫持行为后,又向法院或相关部门提出停止侵权的救济申请进行了限制。但是,该《解释》是以专利权人违反FRAND原则为适用前提的,对于实践中经常出现的诸如违反专利信息全部披露义务、违反前手承诺等类型的专利劫持行为,均无适用的余地。

最后,我国自1989年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是我国标准制定的一大进展。其阐明立法目的是“为了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促进技术进步,改进产品质量,提高社会经济效益,维护国家和人民的利益,使标准化工作适应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和发展对外经济关系的需要。”但是站在时代发展的角度,由于该部法律颁布时间较早,距今已有三十年,已然不能满足我国经济技术快速发展的要求,无法较好地解决技术标准化中的专利劫持问题。因此,为避免违背当初制定的立法目的,需要根据国际技术竞争要求加以修订。

(三)专利研发水平较低

我国正处于知识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新兴企业数量急剧增多,专利研发、专利申请以及专利授权数量都获得了较大提升,在国际交往中更为积极主动,拥有了一定的国际话语权。但是我们应该认识到,专利数量并不等于专利质量。科学技术含量低的专利虽然可以申请并获得专利权,但是最终却属于“无用专利”或“垃圾专利”,这类专利在激烈的国际技术竞争中毫无优势,甚至会造成有限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由于我国新兴企业大多创新水平较低,技术科技含量低,难以达到国际化标准,因此,在实施国外领先企业SEPs时,就极易遭受专利权人劫持行为的不利影响,从而导致新兴企业投入成本提高和市场竞争积极性下降。

五、域外对标准必要专利中专利劫持的规制

为了促进技术领域发展,国际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SSOs,这些组织通常根据自身情况制定知识产权政策。此外,许多国家和地区为促进国际技术交流,增强国内企业的国际竞争力,也纷纷制定同国际知识产权政策接轨并与本国或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知识产权法律。

(一)国际标准化组织的相关规定

国际电信联盟(ITU)是电信领域具有权威性和典型性的SSOs,其知识产权政策主要在专利披露和专利许可两方面规制专利权人的劫持行为。首先,在专利披露方面,ITU要求成员在披露必要专利时应当做出相关提示,包括已知或者已知未决的专利申请,无论专利属于成员自己,还是其他组织。同时要求尽早、全面地披露权利有效性和权利要求范围,保证信息的尽量充分。然而,ITU并不审查和保障披露信息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因此只是单纯地规定成员应当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不具有任何强制性。其次,在专利许可方面,除了FRAND原则外,还有免费许可(Royalty Free Licensing,简称RF)原则,是在互惠基础上(如通过交叉许可)实施的免费许可,通常伴随着一定程度的利益交换,是技术研发能力相当的企业之间实施专利最为方便、最有效益的许可策略。因此,不论是披露还是许可政策,都对专利权人滥用标准赋予的技术垄断地位实施的劫持行为有一定的震慑作用。

(二)美国及欧盟法律的相关规定

反垄断法(在美国称为反托拉斯法)是美国规制专利劫持行为最为成熟的法律。1914年5月《克莱顿法》在美国生效,该法在开篇便声明:“本法是针对非法限制、垄断及其他目的而制订的现行法律的补充。”该法律规定凡是能够合理预见到的损害竞争的行为,即使未产生实际损害效果,都有可能被认定为违法,因此其中体现的“早期原则”更有利于打击垄断行为。就规制专利劫持行为而言,美国采取调解先行的行政规制策略,既提高了效率,又减少了国家资源的浪费。相较于美国,欧盟并未对专利劫持行为进行专门规制,而是依据《建立欧洲经济共同体条约》的第八十一条、八十二条、八十六条等基础条款进行规制。其中可以用来界定专利劫持的标准,包括对专利权人限制竞争行为的界定以及专利权人的行为是否与共同市场利益相矛盾[8]。

六、完善我国专利劫持的应对策略

我国对有关SEPs的专利劫持行为虽已有一些规制措施,但随着时代的变迁和发展,这些法律法规已或多或少的显露出滞后性。因此,应及时思索国际社会需求,积极制定相应对策,主动参与国际技术标准制定,以维护我国新兴企业在国际知识产权竞争中的合法权益。具体可从国家政策和企业自身这两个角度,来探索应对国际领先企业专利劫持的有效策略。

(一)国家政策角度

1.保障社会各方的利益平衡。

在SEPs许可交易中,当事人双方分别是专利许可人与专利实施者,此外专利许可交易还会涉及社会的公共利益,因此,规制专利劫持行为应兼顾各方利益的平衡。首先,我国现行《专利法》应完善对专利实施者合法权益的保护。在技术标准化发展进程中,专利实施者具有充分发挥专利转化价值以及促进标准推广的重要作用,其对SEPs的广泛适用,是标准能否得到实施和推广升级的决定性因素。如果枉顾专利实施者的利益,放任专利许可人对于专利权的滥用,不仅阻碍技术交易的达成,还会阻碍标准化进程。其次,由于某些专利产品(如药品、食品)会与人们的生命健康息息相关,应控制其质量以保障社会公共安全,这就体现出专利许可交易的达成不仅会涉及交易双方的利益,还可能关涉到社会公共利益[9]。因此,我国立法在保护专利权人的同时,还应充分保障专利实施者和社会公众的利益,维护好社会各方的利益平衡,为我国新兴企业的技术创新与发展保驾护航。

2.提高相关法律的适用性。

我国目前已有规制专利权滥用行为的法律,但仍需完善。第一,增加对专利实施者的救济规定。在《专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中对专利权滥用行为作出原则性分类,改善具体列举的有限性,补充对专利实施者的保护措施,在规制专利权滥用行为的同时有效保护专利实施者的合法权益。第二,健全《反垄断法》规制。可以借鉴美国“早期原则”、行政规制与协调措施,参考欧盟有关专利劫持认定标准的考量因素,为我国新兴企业应用SEPs提供具体制度保护。第三,完善《解释》的适用情形。在专利权人非善意履行专利信息完全披露义务时,专利实施者同样可以运用该解释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此外,借鉴ITU的及时披露义务,保护专利实施者对SEPs的合理信赖。第四,明确专利相关概念。为提高法律法规的可操作性,因此应明细其中“专利权人FRAND许可义务”“专利实施者无明显过错”及“国家利益”等概念的具体含义。从国家法律的高度对SEPs问题进行具体规制,而非仅通过国家的指导性政策来解决[10],使得我国新兴企业在国际技术竞争中有法可依。

3.培养更多技术创新人才。

首先,落实国家相关战略。当前我国大力推崇的“双创”战略,正是鼓励社会大众积极参与创新的有力体现。为有效参与国际技术标准的制定,提高技术创新水平,就要加强知识产权宣传教育,鼓励公众知识产权创作、申请和实施,提高知识产权数量和质量。鼓励新兴企业在专利许可过程中积极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勇于应对专利劫持等的恶意行为,同时改进国家相关知识产权政策。其次,加强知识产权领域的人才队伍建设。为提升应对国际专利竞争的能力与积极性,应从专利技术的再生力量——研发人才入手,尽可能多地培养国际科研人才。可以借鉴日本运用知识产权协会和法律大学扩招研究生等举措来大力培养知识产权人才,同时实施“酷日本”人才引进策略,提高外国人才与企业的匹配度,以吸引外国优秀人才来引导国内技术创新,培养更多知识产权创新人才,加快新兴企业的国际化参与进程。

(二)企业角度

1.加强自身专利研发能力。

新兴企业进行技术创新,首先就要对现有技术进行详细的检索调查,一方面可以了解目前最先进的技术是什么,避免重复创新对人力物力的浪费,同时避免为无效专利付费;另一方面在实施SEPs的基础上进行更高水平的创新,以更快进入标准涉及的高端技术市场,提高有效应对专利劫持的能力。其次,新兴企业要不断提高自身的研发能力,可以选择与大学和科研机构进行产学研合作,这样不仅能够充分发挥高校的科研能力,实现科研成果的产业化,而且能够促进企业技术水平的提升,大大降低被技术领先企业实施专利劫持的可能性。

2.采取交叉许可策略。

专利交叉许可是基于许可谈判,在双方都拥有一部分专利时,有条件或无条件地容许对方使用自身专利的许可方式[11]。交叉许可现已成为解决专利纠纷或加强企业竞争力的重要手段。例如2014年Google与三星就达成了全球性的专利许可协议,其中还包括了未来十年双方所申请的所有专利。因此,新兴企业在有了充足的资金储备并研发出一定数量的高水平专利后,便可以大胆地向其他企业提出专利交叉许可策略。不仅可以大大降低企业被诉侵权的可能,遏制因技术水平不对等导致的专利劫持,又能较好地解决企业面临的高额谈判与许可费问题,降低企业的交易成本,提高市场竞争力。

3.积极应诉并举证。

由于标准与公共利益密切相关,国内外法院给予禁令的条件是十分严格的,不轻易允许专利权人对专利实施者实施禁令救济,因此,新兴企业在遇到专利劫持时无需畏惧,而应正面应对并积极应诉。在诉讼正式开始后,被诉的新兴企业还要积极收取相关证据,以便形成对自身有利的事实认定。微软与摩托罗拉案就将这一策略体现的淋漓尽致。通过积极举证并聘请大量的专家证人来作证,便能够为法院和陪审团最终认定事实提供决定性的依据。值得注意的是,在遭到专利劫持而被诉侵权时,新兴企业要善于提出“专利无效”的异议来审查领先企业专利战略的动机以及诉讼的必要性。因为在标准化过程中,领先企业为获得技术规模优势往往会采取专利组合策略,而专利组合中不免会因专利过期或专利本身不具有必要的技术价值而出现非必要、无效专利的情形,会给新兴企业带来不必要的费用支出。

七、结语

我国新兴企业在经济全球化的背景下蓬勃发展,知识产权中的科技水平大幅提升,在世界知识产权贸易中的比重越来越高,从国际知识产权组织往年发布的《国际专利申请数量统计年鉴》中可以发现,2017年中国对国际专利申请数的贡献率高达58.18%,首次超越日本,排名世界第二位,在2019年更是超过美国,成为国际专利申请数量最多的国家[12]。这说明中国知识产权战略及推进计划得到了有效制定和实施,知识产权的国际化水平大幅提升。但与此同时,在愈演愈烈的国际专利技术竞争中,早早掌握较多专利的国际领先企业,往往为了遏制我国新兴企业的发展而采取索要过高专利许可费、拒绝许可甚至向法院或执行机关提出禁令申请等专利劫持行为,严重阻碍了新兴企业提高技术、扩大市场份额等计划的实施。因此,为了应对严峻的国际技术竞争形势,国家在借鉴外国有益经验、积极修改法律、呼吁社会力量一同培养更多专利研发人才的同时,我国新兴企业也要重视提升自身的专利技术水平,不仅要提高专利数量,更要重视专利质量,及时进行国际专利申请,积极应诉和举证,勇敢面对不正义的专利劫持现象,不断提升国际技术竞争力与影响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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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EEE-SA.IEEE-SA Standards board bylaws[EB/OL].(202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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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郑伦幸.论我国专利劫持的法律规制[J].学海,2018(06):204-209.

[5] In re Dell Computer Corp.,121 FTC 616 (1995).

[6] eBay,Inc.v.MereExehange,L.L.C.,126 S.Ct.1837,1841 (2006).

[7] 周莳文,邓钰玮.论“专利劫持”的法律属性及其司法救济[J].科技管理研究,2018,38(08):180-186.

[8] 张振宇.技术标准化中的专利劫持行为及其法律规制[J].知识产权,2016(05):79-83.

[9] 郑伦幸.标准必要专利反垄断纠纷中相关市场的界定——兼评华为公司诉美国IDC公司案[J].南京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5,28(03):72-77+89.

[10] 吴汉东.知识产权法[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1.

[11] 岳贤平,顾海英.国外企业专利许可行为及其机理研究[J].中国软科学,2005(05):89-94.

[12] 世界知识产权组织:2019年中国国际专利申请量全球第一[EB/OL].中国政府网,2020-04-08[2020-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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